通过在东湾临终关怀中心做义工,我有幸结识了许多二战时期陆军、海军和空军的老兵。他们讲述的故事都堪称电影剧本级别的精彩,但他们对自己的功绩却始终保持着谦逊低调的态度。
他们被称为“最伟大的一代”并非浪得虚名。作为平民,尽管面临大萧条带来的巨大挑战,他们依然展现出惊人的职业道德和坚韧不拔的精神。作为二战士兵,他们尽职尽责,服从命令,因为在很多情况下,为了生存,他们别无选择。战后,他们建设了我们的国家,使其达到战后繁荣的巅峰,并带领国家完成了艰巨而必要的社会变革。
最近,我接受了一项任务,去拜访一位名叫伦纳德的“普通”英雄。伦纳德不仅是二战期间功勋卓著的美国陆军老兵,他还曾被德军俘虏近四个月。
战争初期几年对伦纳德来说并不算太惊心动魄。1941年应征入伍后,他在圣路易斯奥比斯波附近的罗伯茨营担任炮兵教官。德军发动大规模攻势,最终演变为著名的阿登战役,美军急需增援,伦纳德和许多其他士兵被派往海外。他成为第80步兵师第317团C连的一名排长,支援乔治·巴顿将军的第三集团军。
1944年除夕夜,伦纳德率领着他24人的排在卢森堡执行战斗巡逻任务,突然遭到德军机枪扫射,炮弹在周围爆炸。他的部队遭到了伏击。当他回过神来时,脸上沾满了血和雪,头盔也滚落到小溪里不见了,一名德军军官正用枪指着他的头。他和另外两名美国士兵被俘。
在接下来的16周里,伦纳德被迫长途跋涉——有时几天之内就要走75到100英里——并被关押在几个不同的战俘营。那里的条件极其恶劣:他饱受冻疮、痢疾、脱水、剧烈咳嗽和持续饥饿的折磨,因为战俘们得到的食物勉强够维持生命。不止一次,在行军途中,战俘们遭到盟军部队和飞机的射击,因为他们被误认为是德国人。在一个战俘营里,伦纳德试图与一名俄国战俘进行交易,结果被枪杀。直到今天,伦纳德仍然保存着一个他在被囚禁期间通过交易获得的铝制烟草盒。
尽管饥饿、体弱多病,且身处险境,伦纳德最终幸存了下来。他被转移到位于德国北部的一处德军控制的战俘营——马尔拉格和米拉格北部战俘营(Marlag und Milag Nord)。盟军的反攻迫使剩余的战俘再次被押送。1945年4月28日,伦纳德和数千名其他战俘最终在德国波罗的海沿岸的吕贝克附近被英军解放,距离他最初被俘的地方大约400英里。他先是被送往比利时布鲁塞尔,然后又被转移到法国的幸运打击战俘营(Camp Lucky Strike)。
伦纳德获释后病得很重,卧床数周。和许多遭受严重食物和水匮乏的战俘一样,伦纳德也经历了重新适应正常饮食的种种并发症,并且还有感染坏疽的危险。但他顽强的体魄和求生意志最终让他活了下来。
最终,伦纳德的身体状况好转,得以返回美国,并在战后光荣退伍。他后来婚姻美满,儿女成家,如今已94岁高龄。伦纳德历经岁月洗礼,依然精神矍铄。他顽强的求生意志使他得以“毕业”,脱离了临终关怀的照护,我很高兴地告诉大家,我以后不能再以官方身份探望他了。
通过老年人的生活,我们可以深入了解我们的历史、我们的根源以及我们自身。能够认识这些看似“平凡”却又无比珍贵的人,是我在东湾临终关怀中心做志愿者的另一个绝佳理由,也是一段我无比珍惜的经历。
